Vladimir 和 Estragon 是这部剧的两个主人公。他们可以说是流浪汉,无处可去的。
Estragon每天晚上睡在阴沟里,常常被人打,而且很健忘。
Vladimir是个常常思考问题的人,想一些与他自身其实没有太大关系的事。
他们为什么总是呆在一起?有个比喻说他们就像“Knife and fork”,缺一不可。
我想有几个理由使得他们非在一起不可。
Estragon 昵称是“Gogo”。Gogo这个词我在网上查了资料,说也许是来自“Go”,而且他常常摆弄自己的靴子,因此Estragon象征着身体。
Vladimir 昵称是“Didi”。网上说可能来自法语的“dis”这个词。(《等待戈多》本来就是一部法语剧,后来才有英文版。)我才刚学法语没多久,dis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属于第三组动词dire(意思是“讲话”)的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动词变位。而且Vladimir喜欢摆弄自己的帽子,他也许象征头脑,象征智力。既然一个代表身体一个代表头脑,他们就必须共存。They cannot exist without the other.
第二个理由,应该是他们需要彼此来消磨时间。
他们有一个共同目标:等待Godot,为了这份等待他们必须呆在那里。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。Vladimir在剧中说了好几次,怎么黑夜还没到来。说明白天有多么难度过。
他们为了打发时间于是不停说话,我们可以在剧中看到很多无意义的对话,重复N次的问题,以及空洞的言论。这些无意义对于他们有着莫大的意义,一旦没有人可以对话,舞台一下子沉默下来,那种沉默就会特别压抑,好像可以把人吞噬了似的。我看改编的电影时,留意到有几处是他们实在找不到话说然后大家都静下来的场景,静得人心里难受。
但是他们对于彼此的话,未必都了解,未必都感兴趣,有时会在剧本中看到一个人打断另一个人话的描写。纵使如此,还是要对话,不对话,消磨不了时间。
剧中的另两个人物,Pozzo 和 Lucky 的到来,也让他们打发了一段时间,但是他们不久又走了,所以当Estragon坐下来打盹时Vladimir把他叫醒不让他睡,说,I'm lonely.
第三个理由是健忘和记忆。
Estragon是个对于过去发生的事统统记不住的人。而Vladimir虽然有相对较好的记忆力,却常常质疑这些记忆的准确性,不是很相信自己。因此有时两个人都处于一种健忘的状态。
Estragon需要Vladimir来告诉他自己的历史,这就好像Vladimir在替Estragon记忆。换句话说,He is establishing Estragon's identity by remembering for him.
Estragon的存在也提醒了Vladimir关于他们呆在一起做过的事情的记忆。这两个人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。这是非常必要的,因为剧中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人会记得他们了。
这几点,是我觉得他们必须呆在一起,而且只能呆在一起的理由。
整个舞台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,人物处于一种isolation的状态。外界的事他们不知道也无法关心,对于他们来说生活只有一个目标,等待戈多,等待救赎。
当这种希望似乎没有实现的可能的时候,他们决定以死来解脱。Estragon以前曾经试图淹死自己但是没有成功,Vladimir和他也曾一起想从埃菲尔铁塔跳下来但是被人阻止了。在剧中他们尝试了两三次,想上吊,却死不了,最后一次是打算用Estragon的裤带来绑在树上,可是裤带断了。
其实如果真的要死是很容易的,作者之所以一直没让他们死成,也许暗示着,他们还是得等,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解脱。生活是如此绝望,明明知道该来的永远等不来,却还是没有选择放弃等待的权利。
据说这部剧在某个监狱上演时,下面的犯人都哭了。他们等待的东西叫死亡。同样的命运同样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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